可那一句“下去”,在陆商听来实在无情。
她也第一回在萧延年面前痛哭失态,“我不!我不!我不走!主人为什么不要我!主人要了我吧!主人主人主人要了我”
她不解,她困惑,她心慌缭乱,因而切切问起,“她们都能伺候主人,怎么就阿商不行?主人主人是不是嫌弃阿商身上那道疤?”
她问萧延年,问的亦是自己。
她提起了自己身上的一道疤,这是阿磐从前不知道的。她既如此在意,那必是一道骇人的疤吧?
她素日总在外头站岗,风吹日晒的,肤色是粟米一样微微的古铜色。
古铜色也依旧能看出那一张脸被酒气烧得通红,红得似那泥土里将将破土的野花,又好似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一株茂盛的菖蒲。
张牙舞爪,却也十分康健。
她大抵也记得萧延年从前的话,“卑贱的美人,最能激起男人嗜腥嗜血的本性。”
因而素日里一向那么强悍似男子的人,那么尖嘴薄舌的人,此刻便用尽了自己平生的本事,做出了一副十分卑贱的姿态来。
你瞧,她死死地抱住萧延年不肯松手,苦苦哀求,十分可怜。
“阿商连命都给了主人,主人主人阿商快被虫子吃尽了主人就宠幸阿商一次,算主人开恩赏赐阿商一次吧!”
可他的主人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睨着。
陆商哭着,手足无措,几乎慌不择路,“阿商也会吃!阿商也会!主人试试阿商不比旁人差”
陆商啊,她从不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