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晨光,也不知什么时候天才能乍现熹光啊。
赵媪歪在地上,一动不动,兀自昏死着。
关伯昭犹立棺椁一旁,手里的大刀哗啦啦往下淌着血,那魁梧的人望着棺中的人怔忪失神。
意料之外,恼恨又惋惜,“你怎能背弃主君啊!”
是啊,真不敢想。
真不敢想,似周子胥这样的贴身近卫,但凡他在谢玄的膳食汤沐上动一点儿手脚,真是不敢去想,也真是叫人后怕出一身冷汗来啊。
阿磐看见棺椁里的人伸出了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手上沾满了血,声腔断断续续,“我我母母母亲”
“求主君放过母亲”
人终究是复杂的。
背弃了魏王父的人,甘愿去为中山王死,可临死前却又偏偏挂念着自己的母亲。
她真想问一问周子胥,你可曾后悔过,怨恨过?
当年初进千机门,可是心甘情愿签下了身契啊?
为此,你应承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然而问个清楚的机会,是再也不会有了。
关伯昭定定地出神,好一会儿才道,“你怎敢求主君。”
他说着话,搬起棺盖就要合上去。
那棺椁里垂死的人伸手抓住边沿,沾满了血的手青筋暴突,拼尽了全力,也极力嘶哑着嗓音苦求,“求你去求主君”
能听出来嘴里一汪血一汪血地往外吐,几乎要把他的话声淹没个干干净净。
“兄伯伯昭兄!”
关伯昭依然是那个冷脸的关伯昭,冷脸,也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