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居高临下地俯着,那分明的眉峰凤目之中,内里锋利寒意已经不屑于隐藏,她周身都被覆在那人强烈的压迫与威慑之下,这寸许之地束得她不敢擅动一分一毫,偏她从前与谢玄面面凝视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在这转瞬之间,她还想到,这就是世人口中那个腹黑奸诈的魏王父。
他并非果真人畜无害,天生一副观音像,内里却是个要命的阎王。
只是因了位高权重,什么都得心应手,易如拾芥,因而素日隐藏,没有什么值得他去露锋芒。
阿磐只有硬着头皮,硬着头皮死不认账。
认了必定得死,不认或许还有几分混过去活下来的希望。
可再这么细想下去,细作哪有什么好出路?
不是因了暴露身份而死,完不成任务,赎不了罪,萧延年也会要她死。
中山的主人,远比魏营的大人,还要狠心十分。
阿磐被钳得垂不下头,便凭藉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抬着,仰着。
一双眸子清波流转,水光盈盈。
一副嗓音娇软生怯,楚楚可怜。
“大人奴没有下过,也不认得毒”
那眼里的水光盈着,盈着,盈得满了,便恰到好处地滚下泪来,滚得梨花带雨,滚得愈发可怜。
她不惧在谢玄面前露出最可怜弱小的一面来,在这强势霸道的人面前,弱小可怜也是才是她的求存之道。
萧延年有一句话是没错的。拜别萧延年的那一晚,他虽将她踩在脚下,但仍旧给了她最有用的训导。
——卑贱的美人,最能激起男人嗜腥嗜血的兽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