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极乏极的时候,人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隐约听见有人吩咐,“冷水。”
她在恍惚间好似还想了一下,从前仿佛也有人冬夜用冷水汤沐呢。
便是在这样朦胧的时刻,阿磐心中亦对帐中人平白又生了几分亲近。
自国破以来,萍飘蓬转,流离颠沛,许久都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了。
便是到了千机门,亦马足车尘,似游骑无归,极少有安枕酣眠的时候。
而这一觉睡得安稳,竟连个梦都没有做。
依稀似有人将她放上了卧榻,也有暖和的鹅毛锦衾将她紧紧地裹着,睡得便格外踏实香甜。
第32章 找人
也不知睡了多久,也许睡了小半夜,也许只睡了不足一个时辰,被大军集结的声音吵得醒了。
阿磐往外望去,此刻天光将明,而谢玄衣冠整齐,长身玉立,正秉烛细看那硕大的羊皮舆图。
十五连枝烛台荧荧摇曳,将那人原就颀长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长,那人大抵正在盘算下一个即要攻夺的城池关隘,也许也在合计即将要伐取哪一个国家。
听到动静后,平和地问起话来,“醒了?”
阿磐这才发现自己正卧在那人榻上,而身上的云雷纹早就没有了,只是不知道背脊处的舆图还在不在。
心头一暖,夜里虽被青铜案硌得吃痛,但那人却许她留在帐中,也许她上了自己的卧榻。那么,也许他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如萧延年预期的一样将她带回东壁。
若是那样的话,实在再好不过了。
阿磐裹着暖和的衾被,似个弃甲投戈的小兽,细声软语地应了一声,“大人。”
算是回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