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里的人,真正瞧得起她的又有几人呢?
连萧延年都是瞧不起她的。
你听她说,“这是主人的意思,喝了吧。”
那黢黑的汤药就在一旁,此刻还袅袅冒着白气,陆商用脚尖踢了,“省得我动手。”
第19章 碎骨子
那是避子汤,又叫碎骨子,阿磐知道。
她在千机门识读用毒,这数月学了不少东西。
知道这碎骨子喝下去能活血碎骨,催生堕胎。
千机门这样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有,精奇古怪的东西也都有,拿出一味碎骨子来实在是轻而易举。
阿磐垂下眸子,轻轻去抚那还不曾隆起的小腹,整个人黯然魂消。
那里,那里原来竟有一个小孩子呀。
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来的呐,仔细想想,是去岁十月了。
怀王三年的十月,那个冬天来得尤其早,在中山和魏国的边界,好似早在九月底就开始下起了暴雪。
那个冬天大雪盈尺,真是冷啊。
她记得雪无休止地下着,十八岁的阿磐和十九岁的云姜相依为命,成日地被人驱着赶路。
赶去魏营,赶去前线,她还记得成日锁在腕间脚踝的镣铐是怎样的冰冷刺骨。
魏人待她们不好,可怎么连中山人也待她不好呀。
不,她鼻尖一酸,蓦地想到一个人,也有一个人待她还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