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州偏僻处有一片干枯地,不知为何寸草不生,像是东君轻蔑一瞥留下的荒芜。于是大堰人用勤劳的双手,一砖一瓦一铜板,在这片空地搭建起硕大的营房仓库,远远望去,铜铁成林,寸寸僵冷。

守仓的士兵检查过黄铜犼锁头,一屁股坐在门前,对他值班的同僚道:“这是几时了?”

他那同僚瘦瘦高高,抠着小指甲道:“没听见钟。”

“那还是酉时,一会换班了。”

“唔……”

“换班还不高兴?”

高瘦些的士兵顶着沉重的铠甲,脸裹在盔里,只能隐约看到他稚气的五官。

“你不觉得冷飕飕的吗?”

“怎么会?东君的福泽之下,大寒山的邪祟妖风吹不过来。”

高瘦士兵抿唇,“我只是觉得最近太阳没以前亮了。”

他身旁的士兵忙哆嗦着手拜起来,“乖乖,东君庇佑,东君庇佑,这十年一大祭,我们从来不敢懈怠,您老人家可千万要庇护好我们。”

空旷的荒地刮起冷风,不知是不是东君无声的回应。

离交班的时间越近,士兵们的肚子越饿。

高瘦士兵的肚子发出一串长鸣后,揉着腹部道:“这地方真没什么可以看顾的,若是羌人偷袭,大概也是同归于尽。”

说罢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后的大门,门立即回给他空洞的回响。

旁人都以为这里面锁的是粮草或者刀枪,只有爬到军营稍微核心的士兵才知道,这里面锁着的到底是什么恐怖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