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鲜血混着尘土,实在目不忍睹。雪芽又扯下一块衣袖,给他擦了擦。
她的手法算不上轻,一丝丝疼痛正好让铁蛋得以清醒。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他死死盯着雪芽,眼神中没有半点受伤的痛苦,反倒是那些晦暗不明的情绪,透过眼睛黏了上去。
“哎呦,我的板凳呦,这这这,这怎么都碎成两半了。”茶馆老板手脚并用,连连哀怨道。
雪芽将擦拭后的布条丢到铁蛋手里,又拿出一把碎银,递到老板面前,那驴叫般的哭喊声才止住。
“哎吆哎吆,多谢姑娘啊,多谢。”老板双手捧着,准备接过银钱,又听她说道,“能不能给他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这些钱做上几十身衣服也不成问题,老板欣然应下,“成,我这就去准备,再让他们送些衣服过来。小兄弟,跟我走吧。”
铁蛋杵在原地不动,两眼紧盯雪芽,嘴不能说话,手脚好像也被绑住了。他怕少看一秒,她就和上次似的,突然消失不见。
但是洗澡这种事,总不能让她一起去。
让她在这等?
她凭什么在这等他呢?
不管谁看,他这幅样子都是个拖累。他不敢表达,也不能表达,只好多看两眼,刻进眼里。
老板看向他,又道:“小兄弟,跟我走吧。”
铁蛋伸手比划着,‘我走了’。
他那自成一派的手语,雪芽自然看不懂,又怕他偷跑掉,毕竟人小鬼大的孩子很难按住,不知道钻个什么空子,一溜烟就没人了。
她看着铁蛋,一字一句认真道:“别乱跑,我在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