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事。”归允真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根一根牵起林炎的手指,“连指头都要哭了,你没心事吗?”
林炎疑惑地看着自己被归允真握住的手,完全没看出什么叫“连指头都要哭了”,但他没有与归允真分辩这个,只是垂头看着归允真纤细苍白的手指。
“疫病,要控制不住了。”过了一会,他才沉沉地道。
“嗯。”归允真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我让人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去。”林炎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让人闹事,我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然,我就杀人。”
“嗯。”
说到这里,林炎笑了。“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十年前,疫病满城,民不聊生,我恨赵乾派大军围城,不让一个人出去,把一座城的人都活活憋死在里面。”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我起兵,我造反,都是为了这个恨。我恨他不把人当人,恨他害死了城里那么多无辜人,还有……还有我全家。”
“嗯。”
“可是如今,可是如今,云中城在我手里,居然也是这样的结果。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说到底,我和他,又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归允真没有单应一声,他沉默了一会,道:“你封城,是为了不让疫病扩散出去,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
“是啊。”林炎道,“可他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如果死一座城,能让一百座城幸免于难,那就让那一座城死好了。真真,你说,一个人,换了一个位置,他是不是就变了?从前,我是那个就算千刀万剐,也要把求救信送出城去的人,我想着,哪怕流尽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我也要逼他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