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他低低垂眸,“我……常常做噩梦,梦见你死的时候,急着想拦你,可永远都拦不住。”
“是吗?”梅凉歪着头,斜斜地看着林炎。
“这些年,你在哪里?”林炎抬起眼。面前的人,卸掉易容,几乎还是当年的相貌,一点都没变。府衙里意气相投的初见,寒夜中肝胆相照的拼杀,一直到草原上穷途末路的牺牲,一幕幕在他眼前流过,让他浑身发紧。
“‘这些年,你在哪里?’”梅凉捏着嗓子,学着林炎的口气,把这句话矫情地复述了一遍,说完就笑了,“天呐,说得好像你真的很关心我一样。怎么了林炎,你这么关心我,怎不去我坟上多磕几个响头,每年清明的时候,在我墓碑前面问我呀?”说到这里,他猛然“嘶”了一声,道:“不对。你没给我堆坟,也没为我立碑呀,这可没法问了,你说是不是?”
林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还天天梦到我吗?”梅凉嗤笑,“现在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你倒是没话和我说了?”
林炎还是沉默。他不说话,梅凉也不说,只是噙着一丝冷笑,满脸讥嘲地看着他。
终于,林炎道:“你变了许多。”
“彼此彼此。”梅凉一边说,一边后退一步,上上下下地将林炎来回打量着,“你看你,从一条臭水沟里的狗,变成天潢贵胄了。开心吧?得意吧?”
林炎依旧没有回答。他收回握剑的手,将剑缓缓送回剑鞘,剑身与剑鞘合拢,发出“嚓”的一声。
然后,他挣扎着在肌肉的剧痛中抬起手臂,双手横托长剑,把它递到梅凉面前。
“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我的。”他淡声道,“若想收回,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