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就是这样。”赢子毅拉着兀自喘着粗气的贾大山,“堂堂一军之帅,怎么还动上私刑了呢?要打要杀,也得按军法处置。”
此时,归允真已经捧着林炎的手,丢开箭支,细看他手掌。
因为距离近,弩箭强,飞箭射速太快,用肉掌硬生生把它捏停的代价,便是林炎掌心一片血红,被箭竿磨去了一层皮肤。
归允真仿佛在替林炎疼似的,倒抽一口冷气。林炎看着他大声抽气的样子,无语道:“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你自己那个比这严重多少?我给你拔箭的时候你都没哼一下。”
归允真哀怨地扫他一眼,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道:“那能一样吗?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林炎本来正想张口说些场面话,被归允真突然冒出来的这句悄悄话噎住,一口气没喘上来,话没说出口,转而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赢子毅和贾大山同时吓了一跳,以为那支箭还是伤到了他心口,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来扶住林炎,红着眼关怀,紧张得声音都抖了。
林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扶了一下额,一边擦冷汗一边解释:“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洪州大营的主帅帐中,林炎皱着眉头看军医为自己上药。
之所以皱眉,倒不是手上的伤口有多痛,而是因为帐外的声响实在教他如坐针毡。
贾大山揍人时被赢子毅埋怨,说他动用私刑,因此回到营中就一板一眼地按照军规处置了那个手抖射了林炎一箭的士兵——杖一百。
行刑之处,就在主帐外面,与林炎所坐之处根本只隔了一层帐面,因而板子重重落在皮肉上的动静,连带着那人凄厉至极的惨叫,甚至皮开肉绽血水飞溅的声音,全都纤毫毕现地传进林炎耳中。
听着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林炎想起了那场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