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将拧眉道:“他连咱们有投石车都能料到?这东西,可从没露过相。”
赢子毅道:“虽没露过,但投石车也不是新发明,古籍中早有记载。河关城城墙高,守卫严,想要攻城,若云梯不行,自然会想到投石车。只怕此招也早在师兄算中。”
“那怎么办?”底下人道,“当先想到的三个计策都不能用,咱们连第二个计策都没有。”
这话说完,全帐再次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忽然,“嗒”的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从窗边传来,在安静之中显得尤其突兀,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窗边的一张茶几旁,归允真斜靠在墙边,一手支着头,身上红衣夺目,头上斜插一支金簪,如瀑黑发散在身侧。他手指还抓着茶杯的杯壁,刚刚那陡然的一声,正是他在众人沉默时放下了手中杯盏,杯底和茶托相碰发出的声音。
整个帐中十几人,除了林炎和叶昭,自赢子毅以下全都脸含怒意,深深皱起眉,要不是碍着林炎的面子,早有脾气火爆的将领骂出声来。
这些天他们连日在此商讨军务,所有人几乎都夜不解甲,连林炎都是军装出席,唯独归允真,每次前来都是便衣不说,还打扮得“花枝招展”。来了也从不发言,只一个人坐在最不起眼处,在茶几前悠闲喝茶。闲得无聊便眺望窗外,更有些时候,甚至支着头在桌边假寐。
因归允真总和林炎一同出现,林炎明着偏袒,众人敢怒不敢言,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有时实在忍不住,朝那格格不入的人飞去一个眼刀,归允真看到了,就回以一笑。那笑容,那眉梢眼角,全都带着钩子一般,每每把瞪他的人看得浑身难受,好像有只毛茸茸的动物在身上爬,自此再也不敢朝他看,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然而,今天,却是归允真第一次主动发出动静。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从墙边坐直,抬眼看着赢子毅道:“说来说去,咱们忌惮的,不过雷广一人,是不是?”
他伸手提起桌上杯盖,又是“嗒”的一声,把盖子盖在茶杯之上,漠然道:“那么只要把雷广杀了,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