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真要命。第二眼和第一眼并没有重复。只因第一眼只能看个大概,第二眼才能看到本质。众人细细一看,发现此人虽然长得不错,但不知为何脸上隐隐罩着一层黑气,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却像已病了大半辈子,糟糕的气色活生生糟蹋了绝佳的相貌——在场带着晚辈来赴宴的乡亲们纷纷借此机会告诫孩儿们:“看到没,这就是天天熬夜的下场!”
对于这位归公子,不管是萧月也好,还是管家也好,显然都低估了他的能耐。其人虽然是假名妓,却是真不要脸,自己强行留下蹭饭不说,换完装后居然还从门外拉了一个人来——蹭饭还拖家带口的!
被他拉进来的是个侍从打扮的人,长相眉清目秀,表情视死如归,一进门就怒斥归允真:“以后这么丢人的事不要拉上我!”
归允真从面前的席上夹了一个大猪蹄髈拎到侍从眼前:“吃,还是不吃?”
读过点书的人都知道,一般“x,还是不x”的问题,都是传世名著中拷问灵魂的深刻问题,普通人是没那么容易回答的。跟着归允真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的侍从咽了咽口水,壮烈地瞪着红彤彤的蹄髈,眼看着袅袅热气在半空中升腾,终至不见,不知怎的竟生出白驹过隙、时光飞逝、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苍凉之感,一筷子接过蹄髈:“再不吃就凉了。”
归允真一点没跟萧月客气,一口气吞了半只八宝鸭、八块翡翠鹅掌、一个水晶猪蹄、还有三碗珍珠鱼汤,肚子填饱了,就想起睡觉的事来,转头对侍从道:“让你去找便宜的客栈,找到没?外头雪这么大,今天这趟房钱不能省。”
“没找。”侍从矜持地抹了抹嘴上的油,“兜里只有十文钱,找什么客栈?”
归允真大惊:“十文?早上不还剩好几两吗!”
“打点给点翠楼的龟公了。”侍从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归允真,“不然你觉得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归允真:“……”
归允真:“吃蹄髈,吃蹄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