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老地方,是村子河那边那座山头。

阿愿的娘亲就葬在那里。

两人每年都会悄悄去祭拜,不过今日并非忌日,闻愿姝虽然不解,但还是裹上最厚的衣服,在入夜后悄悄出了门。

温砚修早便在河边等着她,他的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风灯,橙黄的光晕将他清瘦的身影镀了层模糊的边,让他站在那儿,如眺望永夜的寂寞神明。

似乎风一吹,他随时会飘然远去。

闻愿姝突然觉得心一阵刺疼,莫名的,她好想上前去抱住他。

还没走近,男子似察觉到什么,转过脸来,冲她温柔一笑,然后朝她迎来,将一个小巧的手炉塞进她的掌心。

他一手提灯,一手牵着她,两人摸黑进了山。

山里没有大型的野兽,但夜晚还是会有奇奇怪怪的鸣叫声不时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

闻愿姝心里有些害怕,又朝温砚修身边靠了靠。

“砚修哥哥,为何选在今夜去看我娘?”

温砚修手指紧了紧,黑暗中,脸上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

他眨了眨眼,按下心中酸涩,轻声道:“因为之前答应过你娘亲一件事,我……可能要失约了,今夜,是去请罪的。”

“哦?你答应了我娘亲什么事?我怎么不知?”

温砚修沉吟片刻,声音似轻快了些:“秘密。”

“你们居然有事瞒着我?”少女的声音带着嗔怪,软软的随着夜风落在他耳畔,让他觉得这寒风也温柔了起来。

温砚修轻“嗯”了一声,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散落。

那一年,他们去给景姨娘立碑,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