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出尔反尔,将弟弟放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让姐弟俩相互牵制,成为他砧上鱼肉。

她好多次在梦里都想杀了他。

她会幻想自己得到自由之后,拥有两间干净整洁的房子,养着几只鸡和几只猫儿。

种着半亩薄田,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或许她会嫁一个不嫌弃她过去的农夫,两人相濡以沫过日子。

若家里不富裕,她可以绣了帕子去换些银钱,日子虽辛苦,但心里一定是甜的。

但那只是在梦里。

现实中呢?

她杀了堂堂肃王,她别谈自由了,连命都没有。

闻愿姝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所以她更困惑,不知自己茫然后心底升起的恐慌来源于何处。

她费力地将男人健壮沉重的身体拖向浴池边,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可以叫人来帮忙。

她将男人拖到岸上,就这么跪坐在他身旁,呆呆地看着他。

水滴顺着她的发丝滴答滴答地落到地面。

她只觉得整个浴房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钟,而她被困在这座巨大的钟里,渺小如尘埃。

一滴水落在地面的声音都被这钟放大了无数倍,震得她脑袋嗡嗡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突然醒过神来,开始疯狂地摇晃赵玄嶂的身体,近乎哀求地道:“赵玄嶂,你醒醒,你别死!”

她晃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毫无反应,手指便下意识地去掐他的胳膊,又去掰他的眼皮,去捏他的手指。

几乎没一个有用的动作。

后来她突然想起,娘亲教过她怎样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