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闻愿姝走后,赵玄嶂站在原地没动。
无人时,他脸上玩味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如繁花怆然落尽,他俊美的面庞上难得现出一地狼藉。
他何尝想揭穿她?
已经习惯沉浸在她打造的温柔乡里,他哪舍得出来?
可由她来揭穿,他岂不是更狼狈?
没错,刚开始他还能被闻愿姝的乖巧欺骗,可自从她从庄子上消失之后,他便知道,她在他面前,从未露出过真实面貌。
他借着查巡盐御史暴毙一事追到江南,于暗处观察了她整整一日,才知她与别人相处时,眉眼可以如此鲜活生动。
而以前在别院里,她的一颦一笑,更像是对他量身定做的,每一个表情都带着刻意。
赵玄嶂无疑是愤怒的,他甚至想过,要不然干脆放过她算了。
这样一个连笑容都透着欺骗的女人,他拿来作甚?
可看到她将双手伸进油锅,看到她被江湖骗子欺负,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一刻,他恍然发觉,他竟不知不觉对她动了心。
船上那次刺杀,虽然他是将计就计,但其中的凶险也是真的。
生死一瞬,他看到她毫不犹豫拉着她弟弟就跑,那一刻,他才知什么是心寒。
亲眼看到她跳进漆黑的江面,而自己却无法阻止时,他有一种心被瞬间掏空的感觉。
悲愤、失落、心痛,各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那一刻,他居然想放弃正在实施的计划,亲自跳下江去抓她。
他在刀尖上走了十几年,差点因为一个女人功亏一篑。
事后,他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当时反应的恼恨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