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愿姝轻轻掀起眼皮,从铜镜里看向身后容颜如娇花似的女子,明显从她眼里看到了积压的不耐。

她浅浅扯了扯唇角,柔声道:“芳巧病了,一会儿还要劳烦纤云妹妹替我跑一趟,去瞧上一瞧。”

纤云拉长着脸,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声:“知道了。”

闻愿姝像是看不出她的脸色一般,自顾自地道:“我心里倒是念着她,想自己去瞧的,又怕过了病气……

“万一王爷来了,我还要近身服侍,你知道的,王爷每次来……”

她刻意断了话头,拉长了尾调。

只见她满脸局促地咬了咬唇,眼睑微微耷拉着,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像是陷入了什么旖旎的回忆。

头皮又是一痛。

纤云将梳子往妆台上一拍,冷声道:“奴婢这就去。”

纤云本就不耐服侍她,此时杨柳般柔软的腰肢一扭,气鼓鼓地出去了。

闻愿姝漫不经心抬眼,往妆台上定睛一瞧,只见梳齿间缠绕着许多被硬生生拽断的青丝。

她拿起镶嵌了螺钿的木梳,动作不紧不慢地清理干净上面的断发,自己动手梳起头来。

铜镜里,一张五官精致却毫无攻击力的绝美容颜,因为眸光倏然变冷,整个人立刻变得冷艳起来。

就像新绽的牡丹,突然被春雨洗过一遭,尘灰尽褪,光华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