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去看那小贩,年纪看着也不算大,二十来岁,相貌清秀,双眼带着一种渴望。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这是渴望被照拂的眼神。

这些凡人卑微若蝼蚁,为生存活着,每日汲汲营营,没有理想也没有追求。

那小贩看谢酌穿着华丽,气度不凡,立即动了心思,殷勤道:“如果道长要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您说多少合适。”

谢酌:“太贵了。”他放下这些粗制滥造的花灯。

不是所有人都是楚兰辞的。

他甚至能预想,如果自己说太贵,楚兰辞会是什么表情,他非常认真地解释,“不贵哦,我做的跟一般的都不太一样,道长可以比对比对。”

如果自己看他,楚兰辞会冲自己笑。笑得毫无心机,天真烂漫。

就算没卖出去,此人也不会气馁,还是高高兴兴地收摊回家,踏着那晚霞,看一对他觉得美好的恋人回家。这就是楚兰辞。

他要在走,那小贩忙出来道:“道长留步,这样吧,我看道长是真心喜欢,五十吧,最低了。可以吗?就当开门生意。”

谢酌皱眉,他倒是不知道这些人这么粘人。可是楚兰辞给人的感觉从未这么粘人。

哦对了,因为他是自己哄着上山的。

以这个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哄着他与自己结了契。

那小贩把花灯放在谢酌的怀里,谢酌低头去看,再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楚兰辞站在人群中,正望向自己。他和他在一起多年,楚兰辞相比较刚入禁地时的清瘦,如今多了不少风姿。加上被他养着,青袍缓带,长发如墨,双目含情,就算在人群中也有自有一股风雅和雅致。

美得出神。

所以刚才这一幕他也是看到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会了?谢酌也知道依楚兰辞的性子,他是不会说的,他一向脾气好。果然楚兰辞只看了一会儿,便转过目光,随着拥挤的人流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