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脱力地倚着墙,缓了几秒,缠着绷带的手伸向药剂冷藏箱。
搭扣卡得很死,厉行的角度使不上力,尝试好几次才打开。好不容易摸到他需要的药剂,手肘不慎碰翻水杯。
水杯掉在地毯上的声音他几乎没听见,但冰凉液体溅到胳膊上的触感却是清晰,抑制剂没拿稳,掉回冷藏箱。
莫尹听见声音马上进来,“你别动了,我帮你。”
厉行没反应,莫尹走过来替厉行戴上助听器,重复道:“我帮你。”
厉行没反应,但就在莫尹端起厉行胳膊准备下针时,他开口道:“再加半支。”
莫尹手腕一抖,在黑暗中看向厉行。
厉行不是哑巴,只是喉咙受过伤,从他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像铅笔在最粗糙的砂纸上写字,沙哑刺耳,所以不喜欢张嘴说话。
基本不说话的人突然为剂量张嘴——说明厉行对这次犯病没信心,认为常规剂量抗不过去。
楼下没有陌生信息素,五天前刚注射过抑制剂,近期也有监督厉行按时吃药,按理说不该如此。莫尹端着厉行小臂,迟疑地问:“昨天下午……发生什么了?”
厉行摇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莫尹没再问,也没按厉行说的多加半支,就打算这么扎的时候,又听厉行说:“剩半支留不住,都打了吧。”
“……”莫尹想笑,“厉行,抑制剂不是剩饭,不吃会浪费。”
“抑制剂贵,剩了更浪费,”厉行说,“都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