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六年,顾译携幼子回到余州老家,称其母难产而亡,在余州鳏居多年。”
“五年前,顾家父子于赴京途中遭遇贼人,马车翻下悬崖,顾家父子遇难。”
“同年秋,上京大理寺卿宋鄞接回二公子,宣称此人自幼病弱,命中必有一坎,需过此劫方能归家。”
“相貌,年龄,来历都对得上,宋大人,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么?”
宋观澜缓缓将最后一颗棋子投入棋箩,恭敬道:“殿下今夜赏脸与微臣对弈,微臣不胜感激,夜已深,微臣便不叨扰殿下歇息了。”
宋观澜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微臣贱命一条,殿下不必费心人手留在宋府。”
他正要走,祁昀忽然开口:“若你只想做宋观澜,何必当初要叫阿雪认出你。”
宋观澜背脊微僵。
“你应该知道,杀了你,无论是对秦家,端王府……”
“还是对孤来说……都是有益无害。”
祁昀不知何时扶住了桌案,手掌已尽青白。
乌木条案雕刻着梅花,纹路深深印誻膤團對在掌心。
宋观澜的背脊似有一瞬的佝偻,只是一瞬,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光风霁月探花郎的模样。
宋观澜微微侧过脸来,淡声道:“微臣这张脸,在圣上面前晃久了难免是个祸患。”
“殿下还请放心,微臣会找机会,自请离京。”
祁昀盯着他的背影。
“宋鄞已去,你便甘愿叫他含恨九泉?”
宋观澜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如同提线木偶,僵硬而古怪。
“殿下,无论是端王还是秦家,都迟早有覆灭的一日,不是么?”
祁昀忽然笑起来:“宋观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刀要握在自己手里,杀人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