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要如此,她恐怕只会一辈子都恨他,再也不把他当亲人。
姜时雪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琅不知她与祁昀的约定,不知她这侧妃……只需要当到明年春日便是。
兹事体大,在她彻底离开东宫前,她不会同任何人说此事。
姜时雪只是直起身来:“阿琅,外面好像出太阳了,带我去看落日?”
方才还阴云密布的天,此刻又金乌西沉,云彩瑰丽。
季琅担心她有伤在身,不许她骑马,只牵着她往营帐西边走了一段,挑了个斜坡坐下。
西北的花已过花期,将谢未谢,在晚风中摇曳,纤细的茎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姜时雪和季琅坐在花丛中,眯眼看着远方长河落日圆的景色,夕阳在他们身上披下一层融金般的色泽。
姜时雪喃喃:“原来是这样的。”
季琅侧过头:“什么是这样的?”
姜时雪将自己的手臂摊开,大大咧咧躺到斜坡上,闭眼微笑:“阿琅,我从前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生活在余州。”
“春日观樱,夏日听荷,一辈子就在淮河水里荡呀荡的,过去了。”
季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
“可是阿琅,长大后我才发现,人是会变的,许多事也是会变的。”
少女眼睫卷翘,上面晕着一层暖黄色的流光,仿佛很快要化作眼角泪流下来。
季琅的唇又慢慢抿紧。
阿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会躲着他一个人偷偷哭泣的?
是从顾行之死后。
“如果你想,你本就可以过你喜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