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总是温和内敛的少年难得露出一点傲娇之色,他微笑着对她说:“好,一言为定。”
姜时雪不禁畅想,三年之后她已满十五,而那时的行之哥哥,定然出落得更加挺拔如松。
她于高楼上看他在万人簇拥中披红挂彩,打马而过,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行之哥哥生得那样好,到时候定然名动京城,所有适龄的姑娘都会来看他吧?
她是个懒散惯了的性子,自小窝在余州,不喜远游,从未去过上京,不知道上京的姑娘会不会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讨男孩子喜欢?
少女的心事藏不住,面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顾行之似乎看破她的心思,忽然柔声唤她的名字:“阿雪。”
她抬起一双雾气蒙蒙的眼。
顾行之一字一句道:“届时你在楼上看我,记得给我抛花。”
少年的面庞如同明月皎皎,眸光柔和极了,也似藏着韫韫星晖。
“我只接你抛来的那一朵。”
往日笑谈,尤在眼前。
可转瞬之间,已物是人非。
姜时雪想起那日宫人随口提起的话:“听说探花游街那一日,万人空巷,探花郎病弱,世人不忍,以绢花相抛,堆红满袖。”
有雾气一点点蒙上了眼。
时隔六年,她早已将年少时的恋慕埋葬在灵华寺的一盏青灯中。
可如今方知,那人改换了身份,忘却了过往,与她已是陌路人。
银烛见她红了眼,慌得寻帕子给她擦眼泪:“姑娘,我的好姑娘,都不确定的事,怎么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