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页

须臾之间,又安静下来。

被衾之中的姜时雪睁开了眼。

夕阳退却,周遭一片苍蓝,人像是浮沉在悠悠的深海中。

祁昀立在一棵海棠花树下,望着那间门扉紧掩的屋子。

徐松庭教了他许多哄姑娘的话。

可是临到此处,他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祁昀垂下眼睫,手指在鹤型玉佩上轻轻摩挲。

这玉佩不是旁的,正是昔日他雕给母后,被母后摔碎之后又被姜时雪差人修补好的那块。

碎玉难圆,哪怕看得出来姜时雪请了手艺极好的匠人来做修补,可是这玉佩中间依然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缝隙。

他的手指在此处反复摩挲,黢黑眼瞳里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晚风轻拂,落英缤纷。

天光终究是彻底暗淡下来。

祁昀这些日子出宫太频繁,哪怕有心遮掩,也已经被人瞧出了端倪。

他今日必须在落钥之前赶回去。

祁昀上前将这枚鹤形玉佩轻轻搁置在窗台之上,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他背脊紧绷,回过头去。

姜时雪头发睡得有些乱,未着珠钗,素衣素裙,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她立在门旁边,一双眼睛无声的看着他。

祁昀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卑劣的欢喜。

她是在意他的。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是这般萎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