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昀淡淡嗯了一声。
姜时雪有这般偏宠她的爹娘,又如何会想象得到,这世间,就是有人父憎母厌,哪怕是死,也要谋算自己的孩子到最后一刻呢。
他犹然记得奶嬷死前畏惧而异样的眼神。
只因他说:“嬷嬷,您错了,她不是以死换我太子之位稳固长久,而是保她自己在父皇心中能留下一席之地,保她得入皇陵……以皇后的名义。”
幼小的孩童用黢黑空洞的眼看着奶嬷:“若非如此,迟早会有废后的一日,不是吗嬷嬷。”
姜时雪见他回过神来,弯着眼睛笑:“好啦,此处风大,我们进屋子去,晚膳的时候我让人煨了芋头,现在想必能吃了。”
她率先跑上前,站在廊庑下对他招手:“薛尽!快来啊!”
祁昀停顿片刻,终是从沉沉暗色中迈步而出,走向灯火融融中。
他和她,都一同立在了光下。
祁昀心想,只要他掩饰得足够好,阿雪又如何会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芋头煨得软糯香甜,祁昀只用了一个,便起身告辞。
少女指尖还握着半截芋头,瓷白如玉的脸颊微微发鼓,看上去不大开心。
他鲜少在外留很晚,姜时雪虽然知道,但心底难免失落。
她没了胃口,将芋头随手搁下:“我送送你。”
夜色黑沉,晚风清凉。
两人的衣袖交织缠绕在一起,又很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