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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雪不由屏气凝神,像是幼时面对那个严厉的夫子一样。

祁昀眼眸黑沉,窥不清眼底情绪:“若要与我这般泾渭分明,当初又何必要舍命救我。”

姜时雪小声嘟囔:“救人是救人……当时若不是你,换作阿琅我也定然会舍命相救的。”

祁昀周身霎时变得一片冰冷,一双黑瞳更是波澜四起,似是雷鸣暴雨的前奏。

姜时雪被他吓了一跳,张了张唇,不知要说什么。

祁昀已然拂袖离去,侧身而过时,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若是想被株连九族,尽可随意离开。”

姜时雪一懵,再回过神来,祁昀已经踏入沉沉夜色中。

背影看上去都有几分生气。

姜时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他了,偏头思索了一会儿,索性放弃。

这人性子阴晴不定,总是不知何时就开罪于他。

又见那两个匣子还放在面前,无人问津,她只能唉声叹气将匣子合上,又翻出两根系带系在匣子上,以作区分。

总归是他的东西,自己先帮他保管也不是不行。

上京,宋府。

大理寺卿宋鄞今日下值得晚,马车驶进宋府的时候,已是子时。

他年过半百,背脊已然有些佝偻,一双鹰眼也蒙上一层浑浊。

宋鄞路过仰止斋,见依然亮着灯光,停顿片刻,折了进去。

窗棂半掩,青灯一盏下,有人持着书册读得认真。

昏黄的光倾覆在他身上,勾勒得他背脊挺拔如青松,眉眼唇鼻亦如大师笔下的山峦起伏,每一笔都青隽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