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听晚皮笑肉不笑,缓缓抚上自己发鬓间的赤金缠丝点翠蜻蜓簪,慢悠悠道:“清河见过四公主,四公主怎么有这等闲心来赏花。”
四公主见惯了阴阳怪气,面色淡然:“清河郡主,你虽然颇受宠爱,但这位到底是太子侧妃,不可出言不敬。”
端王妃忙道:“殿下说得是,妾身回府后定会好好训诫她。”
她扯了扯祁听晚,一副身子气力不支的模样:“晚儿,走吧,母妃身子有些不适。”
祁听晚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阴沉着脸随她一同离开了。
走前祁听晚还故意对着姜时雪哼了一声。
姜时雪垂眸退让,却注意到端王妃腰间的孔雀纹如意丝绦系错了一根。
两人走远,她不由得折身回望。
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端王妃后髻上的那枚牡丹簪也簪歪了。
进宫之前定会检查仪容,堂堂端王妃,怎么会犯这等错误……
姜时雪掩下诸多猜测,回头对四公主道谢:“多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四公主面对她依然神色淡淡,只说:“看不惯她那性子罢了。”
她略一颔首就要离开,姜时雪及时唤住她:“四公主!”
四公主脚下一顿,问:“何事?”
姜时雪抬手折下枝头一朵娇艳的海棠递给她:“四公主自是铅华洗尽,珠玑不御,不与俗人相同,但今日这御花园中海棠开得正盛,岂可辜负,妾身斗胆,献上海棠一朵。”
四公主凝视着她指尖的海棠。
少女手指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倒是与这海棠相得益彰。
她久居宫中,不得宠爱,早已学会对一切人冷漠相待,以求自保。
但这一刻,她的胸腔深处却似被狼毫轻轻扫过,痒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