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声乍起,吹得树枝呜呜作响。
银烛起身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有没有掩好,才在外间歇下了。
许是今日针线做得太久,有几分累了,银烛才一沾枕头,便陷入酣眠。
静夜无声,宅子里的看守和侍女婆子们也都陷入沉沉昏睡。
今晚有云,云影深重,掩住皎月清晖。
夜色弥漫,一道暗影无声无息,进到了姜时雪的屋中。
来人步伐压得轻,整个人犹如鬼魅,唯有宽大的衣袖在两侧招展。
层层叠叠的帐幔垂下,掩盖住那张架子床。
架子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发出一声嘤咛。
祁昀拨开幔帐的手忽然一顿。
他静静立在幔帐边,无尽的黑暗在他身后逶迤。
指尖布料柔软如水,却不及那些混乱梦境中他指掌之下的半分。
祁昀的目光越过那些层叠的纱幔,落在床榻之上。
她睡相并不安稳,大半个肩膀都露在被子外,白皙纤细的脖颈往一旁垂落,有种诱人咬食的美感。
祁昀目光冰冷,注视着眼前之人的睡颜。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轻易信了这样一个人。
说来可笑,他分明长在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的皇宫中,却因为她一个哀求的眼神,便轻易上了她的当。
深更露重,祁昀肺腑深处仍残留着余毒带来的痛。
痛感细密,激得他忍不住想要咳嗽。
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