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雪兀自扶着黄花梨木香案坐下来,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别哭,现在就忍不住的话,将来还有你哭的时候。”
银烛瞪圆眼睛,小声抽泣。
姜时雪抚着衣袖里那根尾端尖锐的金簪,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样清贵的人,却如乞儿一般躺在泥泞中等死。
他当时的处境,可比她难多了。
也不知如今他在何处,有没有找到他的家人?
世事难料,恐怕和他……再无相见之日。
姜时雪垂下眼睫,任由金簪尾端扎痛掌心。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她身陷囹圄,必须先好好活下来。
银烛渐渐止住哭声,红着眼睛起身收拾,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气。
姜时雪心绪何尝不压抑,但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东宫。
祁昀手腕空悬,墨凝聚在笔端之上,终于啪嗒落下。
他注视着面前被弄花的字帖,声音有几分低哑:“钱嬷嬷?”
冷渊道:“正是,暗卫看到那钱嬷嬷深夜回府,隔日又前往临安街的一处私宅,再未出来过。”
“那私宅布防严密,暗卫怕打草惊蛇,只远远观察,似乎里面住着一个姑娘,但那姑娘深居简出,平日里一贯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暗卫至今还没能看到脸。”
祁昀将狼毫放下,忽然问:“临安街?若我没记错,明佛寺是不是就在那不远处?”
冷渊霎时反应过来:“殿下的意思是……”
祁昀垂眸,长睫之上氤氲着一圈模糊的光,将他黢黑的瞳孔遮掩住,叫人窥不清他眼底情绪。
他淡淡道:“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