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但她终究是跟随着他的牵引,举着合卺杯绕过了他的手臂。
分开之时,祁昀的面具不小心刮到她的发鬓之上。
她似乎小小地痛呼了一声,但又或许是他的错觉。
仰头饮尽合卺酒的时候,他看到她鬓边散下一缕柔软的青丝。
青丝贴在她染了霞色的脸颊边。
祁昀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一晚她鬓发尽散,贴在脸颊边的青丝都被汗水濡湿。
“愿新人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宾客将祁昀从婚床上拉起来,笑着闹着:“既然已经礼成,新郎先陪我们喝酒去!”
祁昀的衣带从姜时雪膝头滑过。
他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姜时雪。
姜时雪知道他是向她告别。
一个时辰后,新郎便会因为饮酒过多失足溺亡。
薛尽就此消失,她和他,不会再见面。
隔着一张面具,姜时雪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看不到他的全貌。
姜时雪忽然想起,初见之时,他满身脏污,一张脸亦是裹满泥垢。
唯有那双眼,叫她再也挪不开视线。
姜时雪试图再看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只是面具遮掩得太好,无论如何调整,她都看不到。
也罢。
她和他的相遇,原本就是一场错误,也到了该彻底了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