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夤夜,天际忽又飘起薄薄小雪。
祁昀看完密信,抖开薄薄纸页递到灯上,火苗跃起,吞噬而上。
寂静雪夜中,忽然传来叩门声。
祁昀眼睫微动。
眠云雅苑中栽着大片竹丛,此时更深夜静,竹海涛声四起。
姜时雪提着一盏绛纱灯笼,低垂眉眼立在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时雪心脏猛然跳动,迟疑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
夜色浓黑如墨,祁昀白袍宽大,衣袖在寒风中招展不休。
他并未提灯,手中绛纱灯的光落到他的眉眼之上,一片朦胧,倒叫那双清寒的眼与他身后墨色别无二般,幽深得叫人不敢直视。
“姜姑娘何故深夜来访?”声线冷得如同拂过脸颊的雪粒。
姜时雪轻轻打了个颤,不自觉攥紧手中提灯,她开口,声音有几分晦涩:“原本是不想再来打扰薛公子的。”
“只是我遇上了点儿麻烦。”
她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简略提过。
姜时雪没有注意到,祁昀在听到秦家二公子之时,半敛的长睫颤动了一下。
姜时雪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角。
风大了些,将两人的衣带缠绕在一起。
祁昀注意到她今日未佩耳饰,白玉般的耳垂上有一个圆圆的小洞。
他忽然开口:“薛某记得曾同姑娘说过,我不日便要离开余州。”
姜时雪指尖发白,攥住灯笼提手,“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