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也侧过脸庞,轻声道:“只剩这么一丁点魂魄了,何必呢。”
白蘅捂紧手心,神色忧戚喃喃道:“要把所有人都带出去,他们也不例外。”
白鹤也不再多问,伸手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大家陆陆续续穿过门框,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在门关上的瞬间,门内的一切——废墟尸骸,残垣断壁,通通化为虚无。
那些残存了百年的恨意、爱意,悲苦与喜乐,终于消失得彻底。
而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长丰观内。
数十颗浑圆珠子溅落在地,噼啪作响如骤雨敲盘,冰玉相击,在这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惊心。
龙竹顿感腕间一轻。
她愣愣抬起手腕,只见原本孟裁云送她的那串手链不知为何突然崩断了,沉香木珠猝然四散。
珠子跳得眼花缭乱,纷纷滚入石缝中,转眼间只来得及兜回一颗,其余的竟然好似从未存在过,翻遍泥淖岩隙也不见踪影。
龙竹握着那根断绳残珠,心头莫名空落落的,一个恍神,手里唯一的珠子也落空,蹦跶着掉进水潭中,发出噗通的一声。
她几乎未加思索,紧跟着纵身入水。
寒水刺骨,她浑然不觉。越往深处,越有一股熟悉而温厚的灵力牵引着她,仿佛是来自故人的召唤。水下寂静,光线熹微,很快便到了底,细石黑沙之间,那块爬满墨苔的镇物泰然静卧着,石上的“敕镇”二字,如今正隐隐流动着浅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