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果然有个四五岁的女孩,床上还躺了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赵祓比男孩还从容,自来熟地往床上一坐,问:“生病了?”
女人费力喘着气,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眼前人,别人问也就答了,仿佛倾诉能让她轻快点儿似的:“……张家人欺负我,还打我,洪水淹了地,没饭吃。”
赵祓“噢”了一声,伸手拿起床边所剩无几的焉巴花生剥开,壳随手扔地上,含糊嚼着拍两下手:“想报仇不?”
女人突然睁大了眼睛,胸脯起伏着,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些,疑惑地转头看她。
“张家是我爸那边的人,我爸死了,他们骗我们签了契,想要回我家的地,”男孩面无表情走过来给女人掖了被角:“之前三天两头来打人,还好,我现在也能打回去。”
“哪个姓张的,人住哪?”
男孩下意识答道:“张军,村东头的,我堂伯儿子。”
赵祓又“噢”了一声,翘起二郎腿,仰头抵着下巴,不知道在同谁说话:“村东头的张军,记住了吗?”
几道黑影瞬间从屋外掠过,房梁上响起一阵簌簌沙沙的声音。
男孩绷紧了脊背站起来,惶惶问道:“什么声音?!”
赵祓还在剥花生:“几个听将而已。”
男孩坐立难安,把院中玩耍的妹妹护在身前,一炷香工夫过去,院外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将妹妹放在被褥头,跑出去一看,浑身汗毛乍起,猛地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喊出声。
堂哥张军不知道为什么摔死在门前,扭断了脖子,地上还散落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
赵祓习以为常般走出去,弯腰捡起一张纸:“这张契是你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