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碾过郊野的黄土路,轰鸣驶向一处破败小庙。几个补丁衣裳、面黄肌瘦的小孩正坐在门槛上啃野果,乍见这锃亮铁皮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吓得一溜烟不见人影,过了半晌,才从巷子拐角探出脑袋,惊疑窥看。
车门打开,一只棕色漆皮高跟鞋跨了出来,稳稳踩在泥地上,尔后“砰”地一声,车门被随手甩上。
下来的是个时髦打扮的小姐,外穿米色风衣,点缀着湖绿丝巾和白手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张狂傲气。
她缓缓踱步,目光掠过庙檐下褪色的匾额,以及内庭中那棵柳树,最终定格在小庙周围那片焦黑的废墟上。
几根烧剩的房梁还支棱在田间,时不时有乌鸦落在上头,断石碎瓦上,依稀可见一些旧日光景。
几丛野菊从犄角旮旯里探出头来,生得无精打采,开的花也惨淡。
她慢步向前,双手拢着风衣领子,高跟鞋踩在砂砾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赵祓,这就是你以前的家?”
麦色皮肤的魁梧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这人身材高大,鼻间穿银环,嗓音低沉,看着像异族人。
男人身后走出个小女孩,穿着黑色衣裤,系两个马尾辫,时不时四下张望,斗草弄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赵祓踢了踢高跟鞋上的污泥,笑道:“是啊,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以前公馆还在的时候,喏,从那一片,到那一片,都是我家的。”
她熟稔地伸手指向远处田垄,眉飞色舞比划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寨子还大。”
“我出生的寨子只是众多群落中的一个,不值一提,”武财神摇摇头,用那惯常带着悲悯神色的眼睛注视着废墟:“可惜了,建造这样的房屋,一定耗尽不少心血和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