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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住的地方在芦花街,这几年镇上发展好,沿街拆了一大堆,修了各种新楼房,还开了好些奶茶店礼品店,但是最里头还留了一排老房子,七八层楼高,外墙是很旧的红砖,已经被爬山虎一点点蚕食了,整个筒子楼被勒得半死不活,像被旁边新城朝气十足的面貌刺伤,流露出奄奄一息的苟且样子。

这就是翠湖小区,大部分楼空了,但是也还有几家在住,前几年政策许可的时候,还有外地人来买房,估计是觉得早晚能赌一笔拆迁费。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拆迁梦究竟不大现实,镇上也一时半会开发不过来,小区也就越发萧瑟荒凉,住在里头都觉得被世界抛弃了。

林舟换了鞋,想补会儿作业,然而家里灯泡又出问题,他于是准备拖个梯子把灯泡换下来。

屋子很小,进门处有道小门挂着锁,那里是个杂货间。这房子是七八年前买的法拍房,价格便宜,当时家具都是现成的,他们也就没换新,连带一些针头线脑和螺丝钉之类的细碎物品,也都堆在杂物间里面,平时很少会进去。

林舟开门后,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他咳嗽几下,把梯子往外拖。

“哐啷”一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铁盒掉下来,摔开了盖子,倒出一堆杂碎玩意儿。

他愣了一下,弯腰把那堆东西捡起来,马口铁的盒子外面全是厚厚的黑灰,里边倒干净,一些剪下来的邮票、没用完的针线、几颗糖和玻璃弹珠、卡通拼音卡片、一些记账的纸和泛黄照片。

林舟确定这不是自家的东西,当时他们一家搬过来的时候,原屋主用过的老物件都被他妈收拾好卖了废品,没想到杂物间里还有。

账本上记录的都是买菜的鸡毛蒜皮,看日期应该是十几年前,那时候电子设备都普及了,这个人还用手记账,可见是个怀旧的人。照片也是八几年的胶片,不过冲洗得不好,可能又是放太久的原因,只看得出是一个女人,照相地点就在葫芦镇河边,那时候还没修古街,只有些稀稀拉拉的破船。

是上一家住户里的女主人吗?林舟想着。

他没在意,顺手把那记账的纸翻了个面,却发现背后竟然有字。

【我也逃不掉的!】

林舟不知为何猛地心跳快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半晌,把那堆散碎的记账纸全部从盒子里抽出来,翻面一看,果然都有字,但有的涂涂抹抹看不清楚,有的只写了只言片语,顺序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