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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不紧不慢地盘腿坐下,姿势随性散漫,将杆头轻轻拨动——明明是十分敷衍的动作,但那枣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牵引着似的,转完一圈又一圈,直到……三十圈!

赵小孩跌坐地上:“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哭出来,这时候什么盼头都没有了。

而他看不见的是,一丝淡蓝色灵气从怪人指尖牵出,系在那枣磨两端,稳稳地扶着杆子无风自动,悠悠旋转。

怪人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赵小孩痴痴抽噎着,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是摇头还是点头。

“从前,有一个孩子,”怪人说:“那个孩子的爹好赌,赌到口袋里只有一枚铜钱了还会赌,有一天欠了九个钱,要用孩子抵债。”

赵小孩愣愣地想,九个钱,抵孩子。

镇国公府买一个小厮都是十贯钱。

“刚好,一个道长路过,她花了九个钱,把孩子买了下来,”怪人说:“但她没有要孩子的身契,她跟那个孩子说,你从此天高海阔,是自由身了。”

赵小孩听得有些嫉妒,又情不自禁有点唾弃。

自由?身无分文的自由吗?

呵呵。

怪人说:“孩子照常回家,当天晚上,家里失火,全烧光了——茅草顶、椽子桌子、还有孩子的爹。”

赵小孩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想说什么。

“孩子烧得不重,只是眼睛以下的皮没了,”怪人指尖转着枣磨杆子,语气轻声平淡:“人死债消,孩子把那九个钱装在一个口袋里,想时刻记住,自己这条命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