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弟子忽然分出一条路,缺了一小节手臂的榆生推着白鹤也进来。
“方涯,”白鹤也喊了声大徒弟的名字,但终究没有说出下半句,顿了顿,叹了口气:“再多看看方序吧。”
下葬时间已经算过了,明日一早。
彼时阳气初生,妖邪无影,最重要的是,他弟弟一贯喜欢早起。
方涯终于忍不住抹了一把泪,却还是不愿目睹灵床上的睡颜,转身拔腿跑远,雨幕里泄出几声哭音。
南淮忽然呆呆站起身,在白鹤也面前匍匐行大礼,垂首声音平直:“是我把观内阵位点透露给蓝青司,他们过山门也是我放的行,南淮屡屡犯禁,欺瞒师门,不配为长丰观弟子,请观主……将我逐出观门。”
他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
白鹤也垂眼看他,并未阻止,末了,答道:“好。”
“谢观主,”南淮抬起头,额间已然红红的一片,他犹豫半晌,攥紧双手:“……明早之后,我便离开。”
“随你。”白鹤也闭了闭眼,不再赘言。
慈堂很快又被嗡嗡的诵经声淹没。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南淮心想,这所谓的“一切”里,也包括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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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虚在收拾行李。
王天福坐在床沿边上,呆呆看向窗外雨丝。
“师叔,真不留到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