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弹琴么?”拓跋焱说。
“会一点。”项弦回过神,坐到拓跋焱身前,说,“陛下,您想听什么?”
“你会弹《行行重行行》么?”拓跋焱又问。
项弦知道这名战死尸鬼已活了近千年,唐诗宋词也许听得不惯,唯独汉乐府与古诗能唤起他的遥远记忆。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项弦奏琴,唱道,“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萧琨检查智慧剑剑身,一手平抚而过,鲜血涂抹上剑刃,渗入裂缝中,翻面,锤击,铸剑之声再起。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巨响声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随之震荡。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拓跋焱跟着低唱起来。
再一声铸铁撞击,火花四溅,化作千万繁星,于萧琨身周温柔散开,继而缓慢垂降。
项弦小时常听沈括唱起这首“行行重行行”,却年少不知其深意,反而嫌其平朴拙实,略显古板,不如蝶恋花、摸鱼儿等绚丽。
但在此情此景下,看着萧琨沐浴在烈焰中,低头修剑的专注神情,项弦却被勾起了无数惆怅与不舍之感,仿佛他始终游离于在时光之中,稍有不慎,自己便将永远地失去他。
一曲毕,项弦放下琴,情不自禁,顶着烈焰朝萧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