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弦这才回过神,知道萧琨在回应他,不久前邀其加入大宋驱魔司的请求。
“打仗时别拼命,”项弦说,“也别勉强,总会有办法驱逐你身上的魔气,消灭你的魔种。”
“我有执念,执念并非凭空而生,只因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朋友。”萧琨说,“自出生时,我便被辽人视为怪物,若非耶律家……”
“你不是怪物,”项弦正色道,“萧琨!你是人!”
萧琨只是笑了笑,说:“少时在师父身畔学艺,常被非打即骂,这一生,也未有过多少快乐的时光。”
听得这话,竟有诀别之意,项弦隐隐已觉得不祥。
“不要再说这些话,”项弦道,“我要你好好活着,萧琨!”
“不,让我说完。”萧琨认真道,“为什么没有与你争夺心灯,是因为我知道心灯不会选择我,这些年里,我心里始终有恨,我恨我的父亲,恨你们宋人……”
项弦看着萧琨靛蓝色的漂亮双眼。
“我有恨,”萧琨说,“又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我很清楚心灯不会选我……兴许也正因此,我才会被‘穆’种下魔种罢。”
萧琨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项弦身上则焕发出白光,犹如微风般吹散了那阵黑雾。
“我很高兴。”萧琨说,“这么说挺难为情,因为我受了重伤,你抱着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弃我,将我救了出来。”
项弦眼眶发红,萧琨却笑道:“虽然我知道不管是谁,你都会这么做,但我依旧很领这份情,让我知道这世上,仍然有人顾惜着我的性命。”
项弦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你不会死,”项弦背对萧琨,嘴唇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说,“决计不会,萧琨。”
暗夜之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