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便暴戾嗜杀,在辽国成长的岁月里受规劝与约束,不能尽情释放天性,如今黑气、黑火,以及面前这“天子”所做之事,唤醒了他的本性。
杀……杀……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这又是什么?”
“这就是‘戾’的具象化,”穆天子说,“魔气,你我当下力量的本源。”
黑火升腾,察觉到了穆天子的靠近,火势变得更为猛烈。撒鸾又注意到鼎底有一道凹槽,犹如法阵的通路,沿着地面将黑气犹如流水,传送向天魔宫中央的黑色大树。
“我在一千两百年前,从神州将它带回天魔宫中,”穆天子说,“这是宫内最早的一座墨鼎。戾火来自被你们称作‘战国’的时代,秦魏于河西,秦赵于长平,燕赵于邯郸,秦楚于平舆,四场大战释放出数百万人死后的‘戾’。”
撒鸾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对汉人历史毫无认识,亦从不关心,终日在宫中打猎养狗,但此等排场,令他意识到穆天子定是非常了得的人。
“这座,则来自魏晋之期,三国逐鹿神州时死去的近千万人了,但我只得到其中的一小部分。”
撒鸾点了点头,跟随穆天子走过诸多黑鼎,穆天子又道:“至于这处,是晋末八王之乱时,被我抢先搜集回的珍贵戾火。往后,则是隋唐之时的一场混战,唐时安史之乱,及至唐亡国后诸多人王的杀戮与争夺……”
每一座黑鼎中都传来痛苦、求救、惨叫之声,撒鸾听着这声音,却觉得浑身畅快无比,血液仿佛在体内飞速流动,甚至沸腾。
很快,撒鸾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中庭处的黑色水池,池水内呈现出一个人的脸庞,令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