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英纵:“你在装睡?”
“想叫你进来,与你单独待会儿。”潮生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侧身抱着被子,露出眼睛看乌英纵。乌英纵就像往常一般,前去宽衣解带。
“一路上困了罢。”乌英纵说。
“你不自在么?”潮生说,“今天自从到了高昌,你就不和我说话了,是我哪儿让你不高兴啦?”
“没有不自在,”乌英纵答道,“得伺候老爷与萧大人,今天很忙,顾不上你,但这是我的职责。”
潮生有点失落,他涉世尚浅,尚不知凡尘间诸多情感与话语背后的深意。
“那,咱们一起睡觉吧?”潮生又说。
乌英纵想了想,说:“你先睡,我出去看看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他说‘不用伺候’了,”潮生不悦道,“你陪我啊,哥哥刚才这么说的。”
乌英纵:“潮生,我不能……不能总围着你转。”这话出口时,乌英纵又觉说重了,又道:“不忙时,陪你玩没关系。”
“哦,好吧。”潮生明白到自己被嫌弃了,和衣躺下,背对乌英纵。
乌英纵身为一只猿,活了两百多年,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既酸又涩的滋味,从潮生抱着白鹿脖颈那天起,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什么;到得今日斛律光拼命向潮生献殷勤,更引得他心跳一阵疾,一阵缓。
他知道潮生一定生气了,便不再出去,关上房门,躺在他身后。
潮生睁着发红的双眼,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在这个西域的夜里,他终于想起昆仑来,想到皮长戈,想起自己的家,莫名的孤独感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