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无地之人。”项弦背着剑,朝沿途遇见的商人们答道,“入蜀讨生活罢了。”
剑山入山之地,有商队徐徐而行,入口牌坊处立着巨大石碑,上刻前朝大诗人名句: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项弦从开封到长安,再入汉中,一身盘缠已近乎花得干干净净,他从小便吃穿不愁,出身世家,父母唯有这名独生子,自然加倍宠爱,又身兼沈括的开山与关门弟子,众多长辈无人苛待他,乃至最后养出了这混吃等死、天天用银弹来打水漂的二混子。
“小哥不像寻常人,”一名年过六旬的商人坐在路边歇息,捋须笑道,“当真一表人才。”
项弦笑道:“哥哥们说笑话了,寻常人长什么样?生在天地间,大伙儿俱是寻常人,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项弦花钱毫无节制,又贪恋口腹之欲,这旅途中经过大大小小数十城,他将当地能尝的全尝了个遍,偶有人朝他乞讨要钱,他便慷慨解囊,一视同仁,犹如散财童子,一路走,一路叮叮当当地撒钱。
导致进了剑门关后,项弦身上只剩二十两白银。
“你这鸟儿……有名字么?”
“它叫阿黄。”项弦答道,“是我小时候从家乡后山上捡回来的。”
“哦——”商人们本想试探他这鸟儿卖不卖,但看它似乎极有灵性,项弦又背着把剑,作游侠打扮,想必一人一鸟作伴,云游四方,视作了朋友。
“这宝剑,是家传的?”又有人好奇地靠近,以手指弹剑鞘。
“是啊。”项弦说,“祖祖辈辈,一代接一代。来,容我搭把手,走——!”
山路崎岖,骡队难行,入剑门关后,不少地方的古道之下,俱是万丈深渊,项弦以身体抵在栈道凌空一侧,每当商队走至难行之处,俱协力助其过路。商人们都十分喜欢这名力气极大、俊朗有趣的小伙子,邀他同行,到得最后甚至开始说亲,想将女儿许配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