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待谢见琛星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至莫叔家中时,莫叔今晨方才出丧。
他到底没能见到莫叔最后一面。
谢见琛陪着莫婶母送了丈夫一程,又按莫叔在信里嘱咐的那样,试图劝婶母随他离开家中,随他去个安全些的地方。
可女人此时已是伤心欲绝、万念俱灰,不及他与婶母说上几句,女人便因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提前进了产程。
婴儿呱呱坠地,是个哭声洪亮的小女孩。
只是,虚弱的女人没能在名为生产的鬼门关中侥幸存活。
“好孩子,你过来。”
莫婶母吊着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十步外避嫌生产的谢见琛招手。
“婶母,您先别说话,留着些气力,这个孩子还需要您……”
自谢家倾覆以来,每每见到孕期的人母,便总会教他想起自己那难产血崩的母亲。
眼前这一幕,更是唤醒了他内心最痛苦的回忆,使他直接将婶母视作了自己那早逝的母亲。
“没用了,你莫叔去了,我的心也不在这世上了。”她望向臂弯的婴儿,“只是,这可怜孩子还没个归宿。”
谢见琛颤声承诺:“您别担心,我会替您二位好好抚养她,将她视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那就好、那就好……”
……
云破日出,雄鸡报晓。
有人垂着泪水永久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有人承载着一代代的希望、降生于世。
待谢见琛抱着女婴回到道观后,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渐融雪水悄无声息渗入脚下泥土。
春天,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