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分离了不到一年, 许是蔓延的瘟病逼迫着他快些成长,亦或许是年轻人长身体的速度本就有如雨后竹节。春去冬来,曾经少年身上的稚嫩一扫而空,初具青年人如青松般可靠不失清逸的模样。
只是那双漂亮而含情的双眸, 一如幼时清澈干净,那是世间最为温暖芳馨的醴泉,永远不会沾染半分杂质。
分明什么都变了, 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因为,天上地下, 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像他这样韶秀俊美、恍若神人般,教晏漓恨生觅死的人。
谢见琛的脚步踟蹰在原地, 眸间像是骤然落下一场大雨般湿润,如同看到一触就碎的水月镜花般不敢上前,仿佛自己方一伸手, 这场琉璃般的梦便会醒来。
“晏——”
不及他第二声喃喃呼唤脱口,整个人便被心牵已久的男人紧紧抱住。
淡淡的冷香,无比牢固的怀抱。
这不是梦境。
“别说话。”
如今他已长过晏漓的肩头, 晏漓却依旧能轻松地环住他。此刻他被男人一手紧揽着的腰, 一手轻抚着自己蓬松的后发,倾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
“让我好好感受你。”
谢见琛点点头, 本想依言闭上眼睛, 可一阵令人眼前发黑的眩晕感猝然袭来,远远快于他合眼的动作。
天旋地转,意识在这一瞬间渐渐离他远去, 环上身前人脊背的双臂也骤然脱力落下。
察觉到不对的晏漓复慌忙扶起谢见琛,他将人从怀里捞出来,但见谢见琛的唇角赫然溢出一道令人心惊的血痕!
“来人!来人!!”
晏漓难得慌张的唤人声,是谢见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
……
不知在无尽的绵热与黑暗中挣扎了多久,谢见琛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