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他喝醉后,向来是将人往死里打的。”
他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回忆着。
“那天,他便是请京中来的人喝了一宿的酒。”
谢见琛颤声道:
“然后,老家主找到了你。”
“……嗯。”容子晋面不改色道,“后面的事,无需我多说了。”
容子泽浑身发抖,不置一词。
许是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晏漓对他的敌意也有所收敛,“很巧,京中来的人恰好是全寿康的人。”
“是。”
容子晋接着道。
“那是全寿康的心腹之一,他见我下手狠辣,遂要我为其做事。他不仅承诺为我掩盖弑父罪名,还能助我登上家主之位。”
“……”
缄默一时弥漫在众人间。
人人心中都清楚,弑父乃是千古难容的重罪。哪怕容子晋愿意加入起义军,弑父这一罪名若是被全寿康散播出去,对起义军的名誉只会大受打击。
届时,无论是征兵还是后援,都很难得到百姓的支持。
上京的春日,向来要较井州来得晚些。
紫宸殿内,太后端坐上位,一边为幼帝掖严衣服,一边手执玉勺为幼帝一口一口喂着苦涩的汤药。
奈何这药实是极苦,便是成年人闻之也皱眉作呕,更何况是牙齿都未长齐的稚子。
盛着药汤的勺子被女人喂进幼子嘴里,可不及喂下一半的汤药,小皇帝便呜呜地尽数吐了出来,将女人金丝凤袍襟前洇脏。
“皇帝又吐药了?”
全寿康幽幽开口。
他虽坐于御座之下,可本应放于龙案的奏章却尽数置在他身侧的小桌上,就连服侍身侧的宫娥,也要较太后身边多出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