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太后曾对你说过什么,可我认为,她作为一个立场不同的敌人,对你说过的话并不具有什么可信的价值。”
语罢,她拿出一截绢布。
“或许,是时候给你看看这个了。”
晏漓:“……此乃何物?”
“你母亲、也就是先皇后被系统回收的绝笔书。”她说。
晏漓的瞳孔微震,颤着手接过绢布。
薄绢边缘尽是毛糙的边,瞧得出是情急下为人紧急扯裂所致。折叠的绢布上隐隐透着干涸的血迹,轻轻展开,那算不得齐整的殷红血书才尽数展现出来——
“爱子:
“娘自异世来,本为改写天命,你孕于意外,我虽曾为此烦忧,可初次感受到你的胎动时,便坚定了生下你的决心。
“一朝为敌手投毒所害,是我疏忽。太医说母子只可保其一,为人母又怎能狠心放弃自己的孩子?我虽将命丧今日,幸能保下你无辜性命。服侍的小宫娥说你眉眼肖我,娘真的很幸福。
“深宫波云诡谲,娘只能将你托付旁人。勿怪为娘任性,生你却不能伴你。言语难尽,惟愿我儿明晓为娘之志:
“——诞下小小的、温暖的你,是我此生做下最正确的决定。”
方一瞧见醒目的“爱子”二字,泪水便自晏漓的眼眶簌簌滚落。
字字皆是命数将近的母亲对幼子的不舍,一位温柔的女子形象就这样活灵活现地通过寥寥数语浮现出来。
晏漓大力捏着绢布的指尖颤抖发白,双眼极其珍重不舍地览过每个字眼,像是恨不得将这血色的字句尽数烙印在心中。
“母亲、她当真是我的母亲?”
难以置信。
实在是难以置信。像他这样,长期孤独地生活在欺骗与憎厌中的人,竟然也配拥有这样奢侈到令他望而却步的亲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