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琛此刻的眼睛虽不再肿得桃子一般,却还是红红的:为母亲整理遗容时,他还是悄悄掉了几滴眼泪。

晏漓知道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可越是故作坚强,越教人心疼。

“你还有我。”

谢见琛呼吸一滞,睫毛轻颤。看着母亲的牌位,忽而笑道:

“是了,眼下是当着娘的面,我还曾答应她要把你娶进门呢。”

他将最后一把纸钱撒入火堆。

“我答应了娘,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浑浑噩噩、以泪洗面,爹娘在天之灵,恐会忧心吧。”

晏漓看着他的侧脸,说:“她视你如珍宝,如何舍得你伤心。”

谢见琛只苦笑:“难怪你同我娘聊得来,连我名字的寓意都摸了个透。”

“洗耳恭听。”

“其实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谢见琛的目光越来越渺远,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母亲嫁给父亲不久,做了一个梦,梦到父亲赠给她一块美玉。翌日身体不适,把脉一瞧,才知是怀了我。

“可如今父亲背负骂名而死,母亲在血崩中一尸两命……再也不会有人视我如珍宝了。”

“有的。”

晏漓打断他,默默地覆上了他的手。

感受到热意,谢见琛小心翼翼望向他眼睛,听着那细羽般搔拂人心的回应,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情感油然而生。

他性子向来要强,若非谢家遭了如此大难,他决计不可能在人前流眼泪。

受父亲的熏陶,他总觉得男子汉要懂得照顾身边人。

可偏偏在这个惊惶无助的时候,晏漓来到了他身旁,轻轻地将他拢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