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谢夫人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间,试图这样为娘暖手就能恢复她正常的体温。可他自己也因被雨浇透而冰得吓人,暖了半天,依旧徒劳。

“……娘在呢。”

虚弱的女人缓缓睁眼,艰难伸手,摸了摸谢见琛的头,将他凌乱的碎发拨弄利落,张开干涩的唇:

“怎么又不听话……把自己弄成这样呀?”

门外的晏漓拦住走出房门的老妇:

“稳婆,夫人情况如何?”

“夫人月份小,本就凶险,此番又受了惊,老身真真是无能为力了!”

“您再费些心思——”

“您就莫要为难我了,我就跟您实话实说吧,夫人这血流了多时,按理来说早就……能清醒到现在已是奇迹,依老身看,还是莫要打扰她,让她临走前同亲人说会话儿吧!”

说罢,稳婆唯恐遭受牵连,不顾晏漓的阻拦跑掉。

他恨恨抓着门框,看向房中伏在床上的少年。

谢见琛把头埋在谢夫人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娘,我错了……我们回乡好不好?我不做官了,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傻孩子,你没错,怎么能怪你?”

谢夫人轻抚谢见琛的头,看着他衣袍上洇出的血迹,说着说着,晶莹的泪水不住自眼角滚落,哽咽出声。

“都怪爹娘,护不住你,爹娘不在了,处处明枪暗箭,你要怎么防……”

“不会的,娘会长命百岁。”

他紧紧攥着床单,看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滔天的恐惧不断侵蚀着他的坚强。

“你爹他……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