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寿康冷笑一声,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罪臣谢氏听旨!”

肩背后施加的巨大的气力恶狠狠地将谢见琛按倒,好似浑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一地。他的头也被人摁在地上,强制地将他摆成近乎匍匐的跪姿,溅起一地泥水。

“逆贼谢迁,身受国恩,职居显要,不思尽忠报效,反拥兵自重、私通敌国,其罪昭昭。然谢氏畏罪自裁,念其于国有功,今从宽处理,以彰国恩。依国律,着收回兵符,家产尽数抄没。

“——谢迁妻宋氏,纵夫为恶,贬为庶人,流三千里;念其独子有救驾之功,着革除中郎将一职,贬为安云州沙口县县尉。”

谢见琛咬着牙,浑身不住反常地发着抖。

“可听清了?谢、小、将、军。”

全寿康一字一句,极尽嘲讽。

圣旨被丢在地上。

“——这就是您天真的代价。”

“留你一命,还不谢恩啊?”

全顺福听着干爹宣读圣旨完毕,从未如此大快人心,他踹了脚只言不发的谢见琛,见他没反应,连补数脚。

而少年倒在冰冷的秋雨中,一动不动。

他以为谢见琛心灰意冷、被吓到说不出话,遂兴奋地掰过他的脸,想要欣赏一下曾经这高高在上的少爷最落魄的表情——

可谢见琛只是狰狞地盯着他。

没有畏忌、没有绝望。

他的发尖淌着雨水,眸间遍布血丝,凶戾得可怕。

如同一头行至绝境的凶猛野兽。

全顺福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般骇人的神情,自己反倒是吓得不轻,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