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宫宴之名将我支走,夜深人静之时趁我家人不备搜府,又长驱直入直奔书房……想必你早已谋划多时了。那所谓的叛国书信是谁所为,你我心中都应当有数,眼下并无旁人,你何必与我惺惺作态!”
全寿康不答,毒蛇似的视线在暗中窥视着雨中的少年,半晌,佯作惋惜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谢小将军年纪轻轻,人人交口称赞其贤良方正、智勇无双,若无反贼耳濡目染,怎敢当街残杀御赐之狮呢?”
“你敢对琛儿动手!”
见他的算盘打到自己孩子的身上,谢迁眼眶猩红:全寿康一直不做声张……原来还是在一直记恨这件事。
“若非见小将军被您教养得有如此能耐,我或许还不会这么早便动手。”
全寿康慢慢踱回谢迁身边,锦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大将军,你谢家一点都不冤。要怪,就怪谢氏实在太惹眼了,太不会审时度势,碍了咱家的路。”
“弄权阉人!大桓的命数迟早会交代在你的手里!!”
全寿康被触怒,目眦欲裂厉声骂道:
“难道在晏氏那群骄奢淫逸的庸人手里就会好吗?!”
“哇——哇——”
“柳韵芍!还不快堵住小蠢货的嘴!!”
全寿康显然是被谢迁刺激到了,毫不顾忌地喝出太后大名。
太后一直抱着熟睡的幼帝坐在殿中,全谢二人一直在争吵,早就忽视了她的存在。
毕竟,没有太后与幼帝坐镇为全寿康利用,全寿康也无法这般肆无忌惮,伪造假证在先,捉拿大将在后。
“陛下乖、升儿乖,不哭不哭……”
华服的女人仿佛早被吵得麻了倦了,哪怕被全寿康这样无礼地尖声呵斥,也无力生出半点怨愤。权力牵线的傀儡躯壳,自然被禁止拥有自我意识。
谢迁将这荒诞到显得尤为滑稽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忽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