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还忧心晏漓会不善与母亲交流,毕竟宫中人言他向来孤僻,今而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多心细的孩子,独身住在这偌大的上京里,真是憋屈死了。”

谢夫人心疼地拍了拍晏漓的手。

“你也无需拘礼,谢府不比别处,代代舞枪弄棒的,没规矩惯了。你将这儿当自己家便是,姨只想孩子们的日子都高兴些。日后在京中待得闷了,谢府随时欢迎你。你同琛儿的事若有不好讲的,便同姨说,姨和他爹定会给你做主。”

晏漓面上显出片刻空白,本该弯唇应一声“好”,却惊觉自己半点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话,从前饶是要他想象,都无法做到。

他小心翼翼越界走进谢见琛的世界,一切于他而言都是那么不真实——好奇异、好陌生,轻飘飘又无比沉重,像一场梦。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一旁的谢见琛正斟着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浅抿少许的温酒,莫名听了女人提及自己:“同我的什么事?瞧娘这话说的,像是我欺负人似的。”

“啧,还装?”

谢夫人侧身凑近儿子耳语:

“你把人家领到家里,不就是想给娘掌掌眼,日后叫娘去说亲……”

“噗——!咳咳咳咳!”

少年一口酒喷将出来,不仅烫了舌头,连酒盏都吓掉了。

“谢……”

愣神的晏漓也被他吓了一跳。

“唉,看这孩子激动得!没呛坏吧?快擦擦!”谢夫人一面忙掏出手绢替孩子擦干襟前污渍,一面尴尬对晏漓道,“漓儿别见怪,这孩子不常这样……”

“我没有……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