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高度紧绷的江胜军怀疑自己听到了清晰的钟表走针的声音。

“好呀。”

一道清脆软乎的回答掷于静若无人的客厅。霎那间,仿佛连空气中的灰尘都与血管里的血液一同沸腾起来。

一生中早已经历数不清次数大风大浪的江胜军喜不自胜。他蹲下身子,一把圈住念念的身体,将人紧紧抱进怀中,皮肤略有些干枯的手背颤抖地轻拍念念不大的背部。

“好,好……我江胜军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又得了个乖孙,好啊好啊……”

念念没觉得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他开开心心回抱江胜军,两条孩童的手臂攀上江胜军的阔背,“干爷爷,你哭了吗?”

改口改的很顺溜。

江胜军压下有些哽咽的腔调,悄悄抬手沾了沾眼角。他退出与念念的拥抱,和新孙子面对面,“瞧瞧,干爷爷没哭,是太高兴了。”

念念的双眸弯成一轮月牙:“念念也高兴。”

程绘里眼底泻出柔软的情绪,她朝念念招手,柔声喊:“念念,来干妈这儿。”

“干妈!”念念像只雀跃活力的幼鹿,张着手臂,扑进程绘里柔软温暖的怀抱,满足地蹭蹭:“干妈今天也香香的呐。”

江度安同程绘里坐在一起,纯黑的瞳孔不含一丝杂质,看着念念,投射出纯然的、少见的喜悦。

他冷不丁出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叫人:“我的,弟弟。”

脸蛋埋进程绘里怀里的念念听到声,侧头,露出自己的脸。他对着江度安一如既往笑得很甜:“度安哥哥。念念第二个哥哥。”

江度安一怔,唇角有些上扬。不明显,但能看出来。